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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天的記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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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
發表于 2020-3-12 09:02:03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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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我一直以為,雪是冬天最美的天使,尤其是那“千里冰封,萬里雪飄”的冬天,滿眼看去,懸崖百丈冰,愁云萬里凝,整個世界銀裝素裹,萬里江山瓊樓玉宇。那樣冬天的味道才濃烈,才夠酣暢淋漓。今年天公不作美,整個一個冬天沒飄上幾瓣雪花,倒是在立春十天之后,昨天夜里忽然下了一場雪,但也只是小雪,樹枝上頂著一團團的白花。就這些雪所帶來的別一番景致,也讓我滿心歡喜。
       每一個季節的景物都給我留下了極深的記憶,雪天更是如此。
       1983年臘月間,上天下了一場百年未遇的瑞雪,至今它給我留下的印象都那么的鮮明和深刻。那段時間,我和妻子正籌備結婚。周公(媒人的雅稱)經過與雙方父母溝通,給我們定的婚期是臘月二十六。可是,原本晴朗的天空,忽然間扯天扯地地下了一場大雪,把整個世界都覆蓋得嚴嚴實實,分不清哪里是山巒,哪里是河流,哪里是道路,哪里是田野,甚至也看不清哪里是村莊,整個天地間就是那么白茫茫的。現在雪后有人組織清掃道路,可是那時沒有,交通因而阻斷。可定下的婚期是不能改的,改婚期在農村被視為不吉祥。那時,沒有什么通訊工具和交通工具,要通知親屬來吃喜酒,得步行一家家登門告知。我家的親屬大多居住在離我們十至二十里遠的地方,漫漫大雪掩埋了所有的道路,稍有不慎便會掉到水溝里甚至落入懸崖,但我不能不挨家通知。那時我勇氣十足,拄著一根棍子,戴上一副墨鏡(防止眼睛被雪刺成雪盲),便踏上了茫茫征程。好在我以前經常走親戚,老馬識途,一路尋訪過去居然沒跌什么大跟頭,只是我穿的那雙長筒靴已灌了滿滿的水,但由于長途跋涉,我的腳竟然還熱乎乎的。
       那時結婚,新娘能坐上拖拉機就算很體面的了。可是,由妻子的家到我家是一條四里多長的仄仄的土路,而且結冰的路面被行人踩過、自行車軋過后滑溜溜的,人走在上面蹣跚得像是在扭秧歌,拖拉機開在上面稍有不慎便會滑到路邊去,假如遇上水溝和池塘呢?那可是要出大事故的。于是,經兩家父母商量,為安全起見,只好委屈我的妻子走到我家。民俗:女人步行到婆家是不光彩的事。臨出門,她舅舅把我叫到旁邊,叮囑我,以后萬一夫妻拌嘴,不能說妻子是跑到我家的。我當然連連點頭:“豈敢!豈敢!”路上,妻子穿著一件粉紅色的棉襖,圍著一條用紅絲巾包裹的紅白相間的圍巾,銀色的雪映照著她那有著淺淺酒窩的臉頰,顯得那么紅潤……
       那場雪是我經歷的最大的一場雪,也是最暖心的一場雪。如果說“瑞雪兆豐年”,那么這場雪或許正昭示著我們完滿而幸福的一生。現在,每當看到鮮花裝飾著的豪華婚車,我都想起那雪給我們的婚禮所留下的缺憾,覺得沒能讓妻子坐上拖拉機風光地到我家是我永遠不能彌補的歉疚,因為婚禮是不能重新來過的,但或許那漫天的大雪是上蒼賜給我們的最溫馨、最吉祥的禮物!
       2008年3月間,也下過一場很大的雪,那場雪至今還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這樣一個生動的場景——
       雪后,有幾個小姑娘在雪地里玩耍,她們的羽絨服紅紅白白,我想,那是被風吹動游移在地面上的美麗的花朵吧。她們粉白的小手在團著潔白的雪,白色的雪花和紅綠的衣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色,這雪的映襯使她們的臉膛更見紅潤了。多久沒見到這樣酣暢的雪了,她們在雪地里近乎夸張的動作一點兒也不遜于邰麗華那柔美的舞姿。路上的行人胳膊間雖然夾著傘,但卻很少有人撐開,他們情愿讓這柔柔的六出精靈輕吻著他們的面頰。青春是無需裝飾的,雪地里的少男少女們在盡情地揮灑著他們的青春活力,有這飄揚的雪花和潔白的大地作他們的天然背景,你更能讀懂什么是青春的活力。
       我鐘情于雪天,喜歡獨自一個人在雪后的山上漫游,感到天地間只有我的存在,便覺得是一個絕對自由的人了。
無論哪個春節,我都要登山,據說春節登山能夠給自己帶來一年的好運。2010年的春節是個多年難得的雪天,攪天大雪讓天地成了粉妝玉砌的廣寒宮。但我仍然決定登山,妻子的再三阻攔也沒有擋住我登山的步伐。
       雪,鋪天蓋地灑向了人間,我帶著一把雨傘,到單位取了自行車便向我心中的圣地——無想山——出發了。諺語說:“春雪如走馬”,意思是說春雪容易融化。從我的居住地到無想山的山腳尚有很長的一段公路,雪所融化的或是被汽車碾壓的水貯滿了公路。一路上汽車炫耀似的瘋狂地開過去,四濺的水珠呈噴射狀直射到我的衣服上。
       四野一片白茫茫,樹枝上的冰凌被雪花裹著,像蓬松的棉花糖。遠山的樹叢間點綴著大片的雪,像山的潔白的肌膚。樹叢間彌漫著大片的霧靄,形成了迷蒙蒙的霧凇。被妝扮得最靚麗的當屬雪松,像寶塔一樣,青色和白色間隔得很有層次。
       進入山中,幾乎沒人,只有一兩個興致高的開著汽車來到山底玩雪。我的面前整個是白茫茫一片。那方方的石凳上積著很厚的雪,像蒸膨脹了的雪糕一樣,伸手抓一把,搓一搓手,瞬時雙手便滾熱滾熱的。真的,在這深山里沒有人,只能偶爾看到有麻雀在跳躍,卻聽不到它們優美的歌聲。在寂寞的山路上,我終于聽到一泓清泉的歡唱了,那是從高處的山澗流下然后又向更深的山澗流去的一道水流,那泉水是雪所融化的,很清亮,像流動的水銀。這水流聲更增添了山的幽靜,也平添了我內心的寂寞。我徜徉著的是一條寬闊的人工水泥路,左邊是陡峭的山崖,右邊是萬丈深淵,雖然看上去很險峻,但在這山路上走著我卻很淡定,我的心很沉靜。我的面前像是一塊鋪展得很整齊的蓬松的棉絮,我走在這潔白的棉絮上,就好像在追尋我年輕時那無瑕的夢。但那夢在光陰的故事中逐漸失落了。
       不經意間我來到了一個叫“天池茶樓”的地方。這里已經被開發成一個旅游景點了,幾處雅致的小竹樓也被雪覆蓋得嚴嚴實實,但卻不能遮住竹樓里面破紙瓶罐之類的垃圾。這里的垃圾扔得到處都是,可以想象這里曾經的喧鬧。現在是:人散后,玉宇澄清天如水。
       寧靜環繞著山脈,我的沉思,將雪野照亮。我想,就像一棵曾經盛開過的桃紅,又遇雨即落,但卻濃烈過、也燦爛過。所幸的是,我的夢想也曾像這雪一樣。這樣想著,我的心忽而輕松起來,悠悠然地踏上了歸途……
       雪天的鄉村異常安靜。如果你雪天做客于鄉村,到了夜晚睡眠之際,最好選擇一椽老屋居住,這老屋的門前要依傍著一條深深的巷子。夜晚窩在暖暖的被子里,聽雪花落在屋頂上的簌簌聲,還有深巷中傳來狗吠的“汪汪”聲,心里就感到特別沉靜。鵝是一種高調的家禽,它的叫聲高亢而悠揚,這會打破鄉村的寧靜。但在冬天,鵝已經宰殺,被做成了腌制品掛在墻上風曬,只有天亮時雄雞在依然唱著它那首千年不變的歌謠。
       俗話說:“冬天麥蓋三層被,來年枕著饅頭睡”。麥種需要經過嚴冬的煉獄,我們也需要嚴冬給生命以考驗和磨礪;“夜半三更盼天明,寒冬臘月盼春風”,只有經過嚴冬的人,才能倍增對春天的渴盼,才能倍加珍惜和呵護生命,才能倍加珍惜那春暖花開的日子。
  2020年2月16日
陳春生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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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發
發表于 2020-3-12 09:30:45 | 只看該作者
讓我記憶猶新的雪是2008年的
     
板凳
發表于 2020-3-12 11:37:12 | 只看該作者
白茫茫的一片
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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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20-3-12 19:26:29 手機版 | 只看該作者
瑞雪兆豐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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